杰森当然也没能逃掉。

我手脚并用摁住他俩不让他们跑,十个壮汉一起拽我也别想把我拽开,没人阻止得了我,他们不原地失忆,我今天就要毁灭世界!

震惊!红头罩随口一段话,迦勒底御主为他发疯为他狂。

红头罩本人也很震撼:“啊?这么恐怖?”

中年人摸着下巴,以惊人的速度退避到一边,凝重见证蝙蝠弟弟被自家莫名暴走的罗宾拱飞,长得魁梧雄壮,却丝毫不敌十七岁小姑娘,拼死挣扎之余仍在倔强大吼:“就这个、毛病!必须、改!!!””

中年红头罩更震撼了,原来自觉阅历丰富的他也看走了眼,提宝找了个强悍有力的好罗宾!

不过弟弟也不孤独就是了,还有一个他哥的同位体陪他倒霉,四舍五入就是他们兄弟俩在共患难。

红头罩点头,觉得能这么想的自己很有良心,等老弟灰头土脸爬起来之后,他再跟他讨论这只跟自家恶魔崽子略有不同的大号恶魔崽。

老哥感叹自己老眼昏花,平行世界的大号恶魔崽看到家庭内乱脸色会变,出手阻止居然毫不犹豫,甚至不会趁乱给提宝几拳——看他们关系多好,大号恶魔崽也挺好。

眼珠子可以换新,没了的腿可以用义肢替代,脸上的稀碎疤痕和岁月痕迹却去不掉,在中年红头罩低下头的这短短几秒间,他或许认真地思考过平行世界的差异究竟“差”在了哪里,是细微的差别导致了截然不同的走向,还是命运本身的偏爱……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他也是有些意难平的。

“算了。”

不过他释怀得格外快,这一点提姆完全比不上他。

中年红头罩环视一周,望见了面容一个赛一个青涩、遭遇一个比一个惨的自己,心想命运哪有偏爱过谁,大家不幸得非常均匀,唯一的例外就是迦勒底,这地方就像倒霉蛋回收兼人生修理站。

哦对,老板亲自做慈善。

“啧,这个没变就行了。”

神父杰森听见中年版自己无缘无故在感叹,“我有故事”的沧桑感严重溢出,前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板正神色,问了一嘴:“是什么?”

他听到了能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地狱评价。

更地狱的是,做点评的“自己”很认真,嘴角上翘,神色柔和。

“喏,恶魔崽子,老头子亲生的。”骄傲带炫耀的口吻,“跟我那儿的大差不差,长大了会护崽了,仔细看看,多可爱。”

神父杰森:“…………?”

嗖!神父杰森以光速后退,后背紧贴墙面。

眨眼之间,他旁边又贴了一只比他更惊恐的小杰。

不多时,以蝙蝠侠为首的迦勒底众人闻讯而来,见此混乱情景,布鲁斯·韦恩们竟见怪不怪,熟练地齐心协力撕开御主,拯救受难者。

除了倒血霉的杰森,其他杰森·陶德侥幸从达米安手下逃过一劫,作为现场目击者,他们受到程度不一原因不同的深重打击,从第二天起略有消停。

可能也有他们还是没能逃过特训套餐,被达米安·韦恩抓走暴打的缘故。

关于御主暴走的原因,bat的嘴撬不开,杰森隔老远自动摆出谁问我我自杀的凶悍表情,导致其他人使劲手段,也没搞明白他们到底在严防死守什么。

被蝙蝠侠轮流教训的御主也耷拉脑袋来训练了,不来不行,她怕昨天被她扒拉得恼羞成怒的哥凶她,不知晓内情的老爸投来怀疑的目光,同样很让她心虚。

被御主用生命(?)掩护的某个提姆或成唯一赢家。

不对,迪克才是最开心的:“终于不用一个人训练了,一口气来了好多杰森啊,你们都来陪我啦!”

“是啊,好多杰森,都在陪着我们呢。虽然他们捆一起都对付不了一个达米安一个提姆,我好快乐,我每一天都过得好充实,好幸福。”

我拎着我哥下了死命令要焊死在身上的棍子,摇摇晃晃,像幽灵一样飘过。

恍惚的视野里冒出了几颗红脑袋,似乎很好敲的样子,我可以一路敲过去吗?哦不能啊,那我默默离开,继续努力……才怪。

我受不了了。

谁家老板又年轻又有钱又能打,还要天天跟一身臭汗的男性生物们凑在一起摸爬滚打挨揍啊!

是饥饿和最初的脑袋空空把我逼成这幅模样的!回到始源宇宙,谁不知道卢瑟小姐坐拥纽约最高的摩天大厦,每天只需要优雅地坐在位于大厦顶楼的办公室,享受美女秘书的精致按摩服务,随意过手一分钟价值上亿美金的生意,闲暇时分再用自己的天才脑袋瓜思考如何狡诈地突破反垄断法,收购完dc再收漫威?

我,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我·要·享·受·生·活,·出·门·逛·街!

于是我一夜之间理顺了从那谁那儿抢来的力量。

有老板的怨念加成,这次迦勒底连通主世界的幕间通道开得尤其之大,等我过去稍微稳固一下连接,到时候就没有人数限制了,迦勒底从者能集体出门团建。

先行部队只有我、摩根、戴安娜——和我们各自带上的拎包负责人。

摩根带托尼,钢铁侠从不接别人递来的东西,女儿和老婆除外。

我当然带布鲁斯,如今必须我在哪儿他在哪儿,我不可能把他丢在迦勒底,有被戴安娜象征性邀请的韦恩先生同行,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走之前,我跟留下的大家说了通道维持开启状态,他们想去主世界玩自己来的事,然而他们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重点问过最近莫名安分的杰森哥哥去不去,他翘着腿坐在训练场边的椅子上,他的同位体都在挥汗如雨,就他只需要缓慢复建适应义肢,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他当时就摆手:“暂时不去,我要再练练。”

我信了,我还是太单纯。

韦恩先生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敏锐,他在关键时刻极其靠谱,可惜那时我不相信。

刚到主世界,韦恩先生仰望纽约市一片晴朗的天空,忽然沉重道:“不知道很精神有没有预感,反正我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绝非迦勒底的本意,但每次我们过来,总会有蝙蝠侠和超人倒……不,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

托尼拎起女儿的包,顺手给自己带上墨镜:“提前推卸责任?很精神可是主世界蝙蝠侠,你倒下他都不会倒下。”

“就是,很精神先生非常精神——咳,韦恩先生纯粹想太多了,我们只是来逛街的,很精神先生这儿肯定都监控上了,怎么可能出意外。”

我多乖巧啊,来了第一时间给很精神先生发消息,报备我们这次绝对纯逛街不搞事,免得他以后检测到宇宙异常波动就心悸。

看得出很精神先生见我自觉,对我们还是挺放心的,他直接回复说随我们逛,逛完了瞭望塔见。

瞧,他多自信,精神面貌多良好!

这时托尼好似不经意地说:“哦对了——到了主世界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的经历会变成漫画?”

我假装不知道他按捺的心潮澎湃,立马给他添一把火:“我想借钢铁侠给我们dc漫画冲销量嘛,托尼最好了!”

托尼假装一般般高兴:“狡猾的姑娘,这都能被你蹭到!算了,出场费免了,反正版权费不是斯塔克集团付。”

“嗯……虽然不是哥谭是纽约,在纽约的超级反派……”

布鲁斯擅自嘀咕,听不见,我不信。

“我们可以走了吗,男士们?”戴安娜笑着提醒,“你们大概不会想提前知道女孩们的目标清单的,我只能说,再磨蹭下去,一下午的时间可不够。”

“走走走冲冲冲——”

我拽起布鲁斯直奔奢侈品店,忽视了他“伪装伪装!很精神的私生子不能更多了!”的嚷嚷。

……不行,怎么连我都产生了有人要倒大霉的预感?

再复盘一遍,今天不揍超人,托尼有钱,不用上门认爹,没问题,不可能出事!

……

同一片天空下,很精神也这么认为。

以防万一复盘到第十三次,监控镜头中,迦勒底一行人数比之前略有增加,除了谁都认识的神奇女侠外,只多出了来自漫威的钢铁侠父女。

身份可考,举止老实,活动轨迹图没有超出时代广场的总体范围……得出结论:突发异变概率较低,超人及超级小子的人身安全较为稳妥。

还是以防万一,很精神又提前给迪克打了声招呼,让大儿子去哥谭代一夜的班。

以防万一的万一,他特别叮嘱迪克按住可能会蠢蠢欲动的罗宾,自打达米安与平行世界长大的自己隔空见了一面(并且打架没打过未来的提姆),男孩便提前蹿进了青春期躁动期,得知迦勒底三度到来,或许会有冲动行为。

以防万一的万一的万一,提姆也叮嘱一下,他有空可以关注一下女孩们的行踪,别让她们组团潜入阿卡姆把安享晚年的小丑再打一顿……

还有什么没料到的?

瞭望塔,很精神在监视屏前陷入沉思。

他的理智告诉他真无漏可漏了,然而随着夜晚来临,他的直觉越发难以安定,就像在提醒他,他漏掉了最不该遗忘的那个谁——

“滴滴!”

传呼器震动。

很精神险些把情绪波动浮现在脸上,好在他身经百战,被迦勒底磋磨过,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波动。

红头罩发来消息。

很精神有点意外,叛逆的二儿子几乎从不主动联络他——等等!

简洁的文字承载了红头罩的冲天怒气,很精神甚至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因为他居然从这寥寥数词中品出了微弱但存在感强烈的委屈。

【老头子,为什么我没有。】

【我·也·要!】

“……”

很精神扑向切换监控的按键,矫捷的身姿犹如猛虎下山。

解除明显针对蝙蝠侠的信息干扰——熟悉的操作,蝙蝠茫然脸虽迟但到,他终于明白自家愤怒的二儿子在委屈什么了。

“我!的!盾!构!机!呢!”

被抢了风头还被抢了酷炫摩托坐骑的红头罩受到沉重打击,死死咬住牙关,终于爆发的怒吼震天:“老头子你就说凭什么我没有!!!”

曾是黑面具秘密据点的废墟前,暴怒红头罩拔腿狂追摩托车贼:“你他妈不是神父吗?你不是神父吗?!”

风送来摩托车贼的回应,温和可亲,充满慈爱:“不孩子,今晚的我是全家桶侠——啧太久没这么干业务不熟练了,一股子鸡腿味,改天我还是当麦当劳纸袋侠吧!”

套在对方脑袋上的桶的确是肯德基全家桶,全家桶侠身上的标志性黑衣也的确是神父装,神父啊不全家桶侠没有偷车,他说这是自己在路边捡的,感谢主的馈赠。

红头罩用两条腿在追他,他飙着红头罩的摩托在追前面的两架盾构机,是的,两架。

同时,钢铁侠本人亲手打造的少年款钢铁战甲升入空中,华丽地洒下流畅金芒,与它们并驾齐驱。小型战甲的隔壁,隐约还有一个人在飞,但身影低调,脚底的推进器火花不显,以至于并没有拉到同位体的仇恨。

某些杰森已然嫉妒得面目全非!

“我也得赞同,你说得太对了杰森!明明都是红头罩,凭什么我既没有盾构机,又没有钢铁战衣!”

慈爱在前方轰隆隆的爆破声中瞬间破功,全家桶侠不装了,他单臂扛起红头罩挂摩托上的火箭筒绝尘而去,一边骂骂咧咧:“还说一周给我五万美金的零花钱!布鲁斯的嘴骗人的鬼,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爹,他连钢铁战衣都舍不得送我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