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0:36
“咔嚓。”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开。
血腥味和雨腥味交融。
车厢内, 满布刀痕与弹痕,弹夹已空,执法者们已耗尽全身力气, 连一丝一毫的异能都无法调用。
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和平。
听到车门的响动,丢了半只耳朵的陈功勉强抬头看去。
急雨斜风。
一个高挑颀长的怪异黑色人影, 支着一把黑色的伞。伞下的女人微笑着看着他,穿着普通的衣物,身上不沾一滴雨水。
陈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有雨衣。果然,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啪、啪啪……”
昼已抬手鼓掌:“谢谢长官们带来的高水平表演赛。”
她向着他们走来,皮靴踩在水上的声音清脆。
那颀长黑影紧随在侧,一滴雨水也不被允许接触她的身体。
昼已抬步上车,十分自然地就近坐下。
而在她坐下之前,座椅上的血迹便被一道飞来的黑色丝带擦拭干净, 连弹孔和刀痕都被修补如初。
一声轻响。
车门被黑影轻轻带上。
随后, 所有人的耳麦都被黑色丝带摘下,其中陈功的耳麦被递给昼已。
处理妥当一切后,黑影在昼已身侧垂手站定。
动作俨然像一位高级管家, 搞得昼已出入的是什么高级场合似的。
但陈功注意到的是昼已的鞋。
一双黑色高帮皮靴。
……款式分明和他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系鞋带的方式都是他没见过的一种。
他不可能幻想出没见过的东西!
陈功:“……”
他猛地抬头看向昼已:“你——”
昼已垂眼看他, 微微一笑:“陈队长,喜欢我的见面礼吗?你收到礼物的表现,让我很喜欢。”
队员们的注视如芒在背。
陈功质问昼已的话却在这一刻卡在嗓子眼里。
“昼已……昼已!”
他穷尽身上最后一股力量,连滚带爬地向着昼已扑去。可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昼已的鞋尖时, 不知从哪飞来的黑色丝带缠绕上他的手腕。
丝带收紧,剧痛传来。
陈功惨叫一声,被扯着甩回原位。
“陈队长,有什么事吗?”昼已支着头询问,随性跷着腿, 一晃一晃的。
陈功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女人来这坐下,就是看他的笑话的,竟然还在这里假模假样问他有什么事?!
但他面上硬是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刚刚说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极尽谄谀地说,“您看,他们都已经没法调用异能,任您宰割了。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他刚刚说得狂,但和酒后说大话没什么区别。他年纪这么轻就通过了执法官考核,还能在月港当队长,背后走动了多久,搭进去多少东西,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本来还想靠着巫有这事儿的站队,再往上攀一攀的……
但他还有救!
只要昼已肯要他,一切就都有救!
“我认识很多上面的人,包括理事会的,我也能联络到!可以当您的内线……”
他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甚至……甚至……
昼已不是森林城那边来的吗,他知道那边的规矩。
网上都说什么“星耀严选”,他……他各方面都不差的!
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
昼已带着笑看他,富有耐心地倾听着。他将含蓄的暗示换着花样说了好几遍,仍不为所动。
好在,她虽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生气。
……可能是她周围原生异种太多了,这群畜生别的不提,倒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但他还有招。
他想到了计弦。
根据资料,星庭的各类事项由计弦全权负责,昼已从不在台前活动。
他不相信昼已不提防计弦。
而计弦正好百无禁忌,他改变方针,迂回暗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监视计弦。”
他的余光瞥到,有队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他不在乎了。
如果他能打动巫有,这些人不过死人一群!
“您可以把我……”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最后三个字,“送给她。”
昼已:“?”
昼已:“哦……”
她笑了一声:“很有想法,我问一下。”
昼已刚拿出手机,计弦的电话率先一步打过来了。
她接通,按下免提,计弦传来一声哀嚎:“老板别搞我!!”
除了哀嚎,还有人在旁边大笑。笑声刺耳。
陈功愣住。
昼已挂断电话:“很遗憾,她不要。……以及,陈队长,你误会了。”
她说:“我说满意你的表现,是你作为‘执法者’的。但是呢,如果你想加入星庭,那你的表现非常不合格。”
陈功浑身发冷。
星庭已经接管了监控。
……昼已会用监控做什么,他用脚都想得出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陈功挣扎起来,他想挣脱黑色丝带的束缚,抱住她的脚哀求。但黑影一点也不松懈,他只能做着无用的挣扎,鼻涕和眼泪一同流下:“昼已,昼已,求你了,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
车厢里充斥着他的哀求。
他何尝不知道哀求只是徒增笑料,昼已只会觉得他滑稽,但他已无计可施。
昼已抬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碰了下。
下一秒,数条黑色丝带缠上执法者们的嘴,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昼已压着耳麦,挑了下眉,似乎对得到的信息有些意外。
手腕一翻,一枚口琴出现在她掌心。
“收到。”
昼已吹奏口琴,音色竟和陈功说话一模一样。
按灭耳麦。昼已若有所思:“巫有这么快就要死了?……我还以为她能再坚持一会儿呢。”
应该是上级下了行动令。
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陈功恳切地盯着昼已,想用眼神打动她。
昼已没看他,在思索着什么。
“这样吧。”几秒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功眼睛一亮。
他根本没想到最朴实无华的哀求能有用。
他连忙点头。
管她要求什么呢,再怎么都比被审判,关进监狱,余生都在嘲笑的目光中度过要好。
昼已说:“等会,我会在地下停车场举办一场游戏,邀请附近的执法者参与其中,遵循同一套游戏规则,不过,你是一个例外。
“你的身份是背叛者。
“所以,你的游戏规则,和别人不一样。”
20:40
三列执法队汇聚于地下车库入口。
悦丽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有三个出入口,每个入口有三个队负责。三局三队的队长点了点人数,还是没忍住问:“……七局怎么就来了一个人?陈队,你的队员呢?”
陈功面色不改:“他们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见陈功不愿多说,三局三队队长也不追问,点点头:“哦。”
此次危机重大,数局联合执法,第一批就调来了十支队伍,而其中一支队伍就被命为“先遣队”,率先进入危险区域,进行研判分析。
这一先遣,就遣了二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