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26 字 19天前

将来史书上写这一笔,写的是魏聿在边关自作主张,而不是隆启帝在朝堂上放弃了妹妹。

孙之翰有点不忍。

他当了多年的官儿,最怕的就是这种差事。

功劳是别人的,黑锅是自己的。

他想替魏聿说点什么,但目光触及隆启帝那张什么都懒得再多说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魏聿倒是无所谓。

黑锅这种事,他背得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不差这一个。

隆启帝很满意魏聿的干脆,顾念着这桩差事不轻松,他从暖榻上微微直起身来,又补了一句,“这回巡边许你多带些禁军,护你周全。”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

魏聿叩首,“臣代谢陛下恩典。”

巡边大臣从玉京出发,沿途换马不换人,最快也要走十日才能到楚天关,现在又马上要入冬,路更难走了。

到了之后还要调阅军报,巡查关隘,召集将领问话,免不得好一通折腾。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廊下的风比来时又大了几分。

沈仲走在最前面,郑侃跟在他身后,面色不太好看,他老觉得自己刚刚在御书房里被魏聿晃了眼,答应得太快了。

孙之翰和魏聿走在最后,孙之翰感叹了一声,“魏大人,这趟巡边不好走啊。北境军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你当心把自己搅进浑水里不得脱身。”

他又叹了口气,拍了拍魏聿的肩,“庆阳公主的事,能办就办,不能办……也别太勉强自己。”

魏聿点了点头,“多谢孙大人提点。”

孙之翰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其实还想说另一句话。

刚才在御书房里,陛下把庆阳公主的事也撂到你肩上,那不是恩宠,是天大的黑锅。

但这句话他不能说,因为他和魏聿的交情还没到能说这种话的份上,也因为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所以他只是又拍了拍魏聿的手臂,然后朝宫门的方向慢慢走去。

一边走一边不忘感叹,就冲这份对陛下肝脑涂地,不顾后世骂名的劲儿,难怪人家能当宠臣呢。

魏聿站在台阶上,看着孙之翰的身影渐行渐远,身后齐徽晏也跨了出来。

“魏师。”

魏聿回身,齐徽晏快步走近,停在他身旁,“我外祖家在平越,魏师此去北境必经平越,若有需要,魏师尽可前往我外祖府中。”

齐徽晏如今参与的朝政多了些,但和魏聿的关系依旧平平,魏聿只道,“多谢殿下。”

“北境入冬早,楚天关更是风口。魏师此去,多加衣裳,务必珍重。”

就在皇帝的殿外,两人一个皇子一个重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齐徽晏先行离去后,魏聿肺腑翻上来一股刺痛,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一寸一寸地剜,他变了变脸色,强撑着没有弯腰。

庆阳公主,齐令仪。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十四岁出塞,如今被第四任丈夫当成要挟母国的筹码。

她在虎狼环伺之地周旋的日子,已经比魏聿这条命活在世间的日子还要长了。

满朝文武在御书房里讨论她的生死,说的却是军务,银子,粮草,是“你看着办”。

他看着办。

他去看着一个尚未及笈就被扔进异族的女子死在他乡,然后史书上写,魏聿在边关处置失当,致使庆阳公主遇难。

他的名声不重要,他不在意。

可在时局面前,齐令仪的命,竟已经比他的名声还轻了。

先帝时期丢了北境九州,大雍没了纵深的屏障,把公主当岁币往外扔。

再之前的年年岁岁,把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打扮好了塞进马车里,车帘一放,就算是尽了君臣父女的本分。

她们在大漠里死了,朝廷掉几滴眼泪,写几篇祭文,然后挑下一个。

互市谈不拢了,加一个公主。

边关吃紧,再加一个公主。

大雍先帝的亲女儿,当今圣上的妹妹,竟在异族的王帐里写下了无路两个字。

第53章 那为什么输了这么多年

魏聿巡边的事是隆启帝绕开内阁直接定下来的,

天子对承恩侯府的打压越发不留情面,周桓再怎么不甘愿也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硬顶,只能咬着牙看隆启帝把魏聿放出玉京,自己叫来幕僚往北境送了几封信,让该藏的藏好,不该说的话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