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打情骂俏之(1 / 2)

第108章 打情骂俏之

连雪河听到动静匆匆而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凌长风惊魂未定地抱着凌扶摇,细看下他单薄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想来吓得不轻。

偏偏凌扶摇和殷裁还在旁边取笑他。

殷裁笑眯眯道:“妹妹!我就说我这大侄子胆子小吧,这下你信了吧?!”

凌扶摇小脸煞白还在起哄:“哈哈哈哈!信了信了!”

连雪河:“……”

连雪河上前按着殷裁的胸口往后一推,瞪他一眼让他少拱火,殷裁从善如流后退数步,满脸“好吧我就听你的”。

连雪河俯下身:“扶摇,疼不疼?”

凌扶摇刚要气沉丹田大声说话,连雪河拿着小扇在她眉心一点:“小点声,伤口别崩开。”

凌扶摇歪了下头。

凌长风还在后怕,脸上泪痕未干,瞧见连雪河后,满是惊慌的心终于一点点缓下来,他勉强稳住心神:“多谢殿下,我给她包扎过了,皮外伤不碍事。”

连雪河撩开凌扶摇的头发看了看,血已止住了。

他松了口气,心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能在殷裁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附身凌扶摇,险些毁了补天石,保不齐后面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主角给杀了。

殷裁总不能真的时刻跟在凌长风身边,更何况是个人都会有松懈的时候,敌在暗,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连雪河伸手抚摸了下凌扶摇的头。

得去补天楼了。

如今温群恕还未出关,整个太伏全靠温落木和李归昼撑着,连雪河把护送凌长风前去补天楼之事交给殷裁,孤身回鸿磐。

殷裁不太乐意和他分开,趁着陶消去准备画舫的功夫,将连雪河拽去金错台,砰地按在雕花木门上。

连雪河心不在焉:“有什么事赶紧说,忙着呢。”

殷裁俯身靠近他:“殿下。”

连雪河一见他这副死出就知道下句话说的肯定不是什么人话,面无表情听他吐象牙。

果不其然,殷裁左手扣住他的后颈,让人无法后退,压低声音道:“这一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你,殿下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让连雪河说句真心话,还不如杀了他。

更何况只是分开半日,他马上就去补天楼,怎么就要到生离死别的紧要关头了?

“哦。”连雪河敷衍道,“一路顺风。”

殷裁往前一凑,高大身形直接挤着连雪河的胸口,就差直接贴他身上了:“我不要听这个。”

连雪河偏过头,侧脸抵在雕花木门上。

阳光从缝隙倾泻进来,恰好将他莹白如玉的面颊打得半透明,眼眸一只黝黑隐在暗处,一只却沐浴光中,同瞳仁轻轻收缩,宛如通透的琉璃。

“起开,别散德行——我去鸿磐是做正事的。”连雪河淡淡道,“靠我们这些半吊子修士……”

殷裁不满,故意挤他。

“……行。”连雪河被挤得哼了声,只好改了口,“除了境主是九重境外,其余人全都是小猫小狗,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样说行了吧……要想补天最好请圣人出手。”

殷裁不想听他分析利弊,截口道:“你会担心我吗?”

连雪河白他一眼,他不太会和如此高需求的人相处,也不懂殷裁为何非得寻求个口头答案,难道说“是”能让他修为飙升,直接碾压伪神吗?

殷裁:“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连雪河耐心即将告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松开我。”

殷裁眼底划过一抹黯然落寞,勾唇笑了起来,后退几步插科打诨道:“我只是要你的真心话,又不是让你把真心剖出来送给我……”

打圆场的话还没说完,殷裁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殷裁不着痕迹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连雪河垂着眼握住殷裁温热的大掌,将手腕上从小到大一直佩戴着的金镯摘下来,以一种随手摘了个狗尾巴草送过去的语调漫不经心道:“我年幼时总是体弱多病,这是母亲亲手为我做的,说是能保平安。”

殷裁隐约听出连雪河话中的意思,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连雪河艰难把金镯给他扣上,微微“唔?”了声。

之前总觉得殷裁高大魁伟,这还是头一回如此鲜明的瞧见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

那金镯戴在殿下腕间松松垮垮,好像随时能从纤瘦嶙峋的腕骨处掉下去,但放在殷裁身上,镯子却紧紧贴着手腕,只有一根手指富裕空间。

瞧着不像手镯,倒像是手环。

那朵金莲仍盘踞上头,蕴含着圣人一击。

连雪河戴完,随意一摆手:“行了,走吧,我明日日落前就到补天楼……唔!”

殷裁猛地将他按在门上,狠狠亲了下去。

连雪河:“……”

连雪河又要翻白眼了。

他实在不懂殷裁到底哪来的精力和心情做这些,在殿下的认知中,亲吻这种事往往是浓情蜜意情至浓时再你情我愿表达情谊和爱意的一种方式。

……而不是像殷裁这样,怒了喜了感动了全都得上来凶狠地吧唧一口攻击他。

就不嫌腻歪吗?

连雪河对黏糊糊的亲吻没什么排斥——大概是上次殷裁差点把他亲晕后阈值和承受力变高了,再一次感慨自己的适应能力。

殷裁勾着他的舌缠个不停,被连雪河踢了下膝盖又像小狗似的舔他的嘴唇,喃喃道:“要是现在灭世天谴降临就好了。”

连雪河:“?”

连雪河轻轻喘息着,嘴唇殷红,伸手按着他的脸往后推,蹙眉:“又发什么疯?”

殷裁道:“这样我就能死在最心满意足的时候了。”

连雪河:“……”

殷裁得了个实实在在的定情信物——不像之前的「荒唐梦」、圣人真元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真切的能看见的实物。

他终于不再黏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凌长风将妹妹送去前往昆仑的画舫,一回头差点被殷裁一拳砸到脸上。

“你做什么?”

殷裁将手伸到凌长风面前,若无其事道:“嗯?你问这个?仔细瞧瞧,不眼熟吗?”

凌长风:“……”

凌长风没忍住笑了下,很快绷紧唇角:“哦,这镯子挺好看的,有些熟悉。”

殷裁等着他羡慕。

凌长风眉间轻轻一蹙,伸手轻轻在殷裁肩上拍了拍,叹息道:“境主还是跑吧,偷戴殿下的镯子,可是杀头的大罪。”

殷裁:“……”

凌长风污蔑完,也不听殷裁解释和贴脸炫耀,直接一溜烟进了船舱。

殷裁脸都绿了。

***

连雪河打了个喷嚏。

二条仰头看他:【雪河,你准备找圣人出手?】

连雪河望着远处的云海,淡淡道:“原著和之前的十九次推演中都没有圣人的踪迹,这不符合逻辑。”

二条:【有没有可能是他的设定太过逆天,如果出场打boss直接碾压了,所以才把他削了。】

连雪河托着腮问:“你觉得圣人是什么样的人?”

二条:【强大,无情。】

连雪河没说话。

这只是在外人面前圣人的印象,但在连雪河看来他爹八成没修什么无情道,纯属是活成老王八了,世间一切全都经历过,看什么都觉得无趣。

他甚至怀疑连静风之所以是那副鬼样子,八成是遗传了圣人。

好不容易有了两个亲生子,圣人一个圈养一个放养,看似无情实则所选的每一条道于双生子而言都是最优的。

连雪河不期待圣人对他们有多浓厚的父爱,能为了他们舍身忘己,却也不相信在那推演的十九次中,圣人会冷酷无情到眼睁睁看着亲生子身亡。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时他自己也自顾不暇。

连雪河一路思忖着回到鸿磐。

琅圣宫紧闭,鸿磐卫守在门前,瞧见连雪河回来吃了一惊,忙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连雪河抱着鹅,下巴轻轻一扬:“我要见父亲。”

鸿磐卫为难道:“圣人有令,鸿磐要事皆由太子殿下全权接管。”

连雪河眉梢挑起,毫不畏惧地往前走:“开门。”

鸿磐卫:“殿下,这……”

连雪河道:“你不开门,我直接一头撞死在这儿。”

鸿磐卫:“……”

这招虽然不要脸,却极其有用。

话音刚落,琅圣宫就传来一声幽幽的:“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进来。”

连雪河“哦”了声,抱鹅进去了。

圣人根本没在闭关,而是懒散地倚靠在软榻上看他的《圣人传》最终卷,他眼皮掀也不掀,淡淡道:“你不在补天楼忙着拯救苍生的大事儿,来我这儿做什么?”

连雪河跪下行了个礼:“父亲。”

圣人:“少来,当不起你的礼。”

连雪河说:“晚了,我已经跪过了。”

“来我这儿强买强卖来了?”圣人将书一阖,直起身体视线先落在他怀里的鹅,眸瞳轻轻一眯,忽地笑了,“好鹅。”

二条吓得往连雪河怀里一缩,总觉得这四境第一人的眼神极其骇人,好像能看透它的代码似的。

圣人朝他一招手:“过来,说罢,又有什么麻烦事烦我?”

连雪河走上前,坐在椅子上先毕恭毕敬给圣人倒了杯茶。

圣人“嚯”了声:“看来事儿还挺大。”

连雪河就当没听到他的阴阳怪气,道:“父亲,灭世天谴的事儿您已知道了,就没什么想做的吗?”

圣人撑着额头,一副打不起精神的倦怠模样,淡声道:“一群小孩子过家家,我还得过去陪你们玩?”

连雪河:“父亲。”

圣人啧了声,道:“你们补你们的天便是,有温群恕李归昼和静风在,这过家家……这补天的大计定能成功,再不济还有那个蛮荒的新境主,听闻他已九重境后境……我儿,两个九重境都为你所用,还嫌不够啊?”

连雪河眨了下眼:“可父亲是最厉害的。”

圣人随意一弹耳尖,当做没听到这句恭维:“父亲忙着呢,乖孩子,自己玩儿去。”

连雪河见他油盐不进,微微垂下羽睫,轻声道:“哪怕我和静风都死在天谴中,您也不管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