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英雄的故事(1 / 2)

进狱系邪神 唇亡齿寒0 4405 字 1个月前

第185章 英雄的故事

“我来问问。”

斯黛拉做出祈祷的手势。科内利斯都不知道她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沟通。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影子先生要过来。”

盗贼们呼啦一声让出一片空地,他们宁可跳到弟兄的背上也不敢接近斯黛拉。

斯黛拉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具足有一人高的木偶,丢在地板上。盗贼们眼睛都直了,她把那玩意儿藏在什么地方的啊?

木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盗贼们呼啦一声又往旁边让了让,全体在墙边叠罗汉。

木偶站了起来,把什么东西往身上一披,摇身一变成了黑如幽影的影子先生。

现在科内利斯明白为什么影子先生不肯喝酒了。是真的从物理上不能喝啊……

“具体怎么回事?给我说说。”影子先生道。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的传言。”

科内利斯将公开绞刑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他看不见影子先生的脸(这家伙根本没有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氛围陡然凝重了起来。

“你们公会没人被抓吧?”影子先生问。

“点过人数,公会成员都在。但是一些和我们有联络的线人就不知道了。”

英格丽德说:“圣国这些日子抓了不少人进铁穹堡,可都没什么动静,今天却突然声称抓到了无名者,还要公开处刑。我想落在他们手里的肯定是个大人物。影子先生知道是谁吗?”

一只老鼠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吱吱叫着,胆大包天地顺着影子先生的黑袍爬到了他手上。影子先生竟完全不嫌弃它肮脏,反而把它捧在手心,聆听着它的叫声,好像一人一鼠真能交流似的。

一分钟后,影子先生把老鼠放在地上。

“已经搞清楚了。被抓的是个小乞丐,叫作耗子帮的康拉德。”

盗贼们齐声倒抽一口冷气。一半是因为听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另外一半是因为影子先生居然和老鼠嘀咕了几句就搞到了重要情报!

“哎,怎么是康拉德!”科内利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斯黛拉问:“康拉德也在星临城?”

“他比我们先出发,带着他的耗子帮一起走的。我不想把小孩子牵扯进来,特意没联系他们。没想到……”

影子先生说:“圣国还不知道康拉德跟你们的关系,只以为他是无名者的手下。公开绞刑就是为了引无名者现身。”

英格丽德阴郁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去救他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那你们还要去吗?”影子先生问。

盗贼们面面相觑。

“去!当然要去!”科内利斯拍案而起,“总不能对小孩子见死不救吧!

他们看向斯黛拉,后者也点头表示赞同。

“即使你们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影子先生又问。

“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是个陷阱。”科内利斯说。

他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影子先生的回答。影子先生才是神秘组织的话事人,他反对的话,行动恐怕不可能成功。

“好!”影子先生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只要还有你们这样的国民在,摩尔塔利亚就永远不会灭亡!”

盗贼们露出释然的笑容。

“就这么定了!”科内利斯说,“我们去劫法场!”

*

星临城的中央广场位于国王大道和王后大道的交汇点,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之一。广场周围房屋鳞次栉比,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家家户户阳台上栽种的鲜花,是星临城的代表性风景。

像是在呼应处刑一样,这天天气阴沉,天空几乎被白色的云朵填满,只露出少许几处灰蓝色的孔洞。

广场上挤满了市民。从天刚亮起就有人陆陆续续往这里赶,到了大钟敲响九次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国王大道和王后大道上全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

打扮光鲜的商人、衣衫褴褛的乞丐、铁匠、面包师、理发师、码头工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像全城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就连街道两侧房屋的阳台上都站满了人,让人忍不住担忧阳台能否承受那样的重量。

圣国的军队和冷山公爵的军队一道维持着秩序。卫兵手持长戟将人群往后赶,腾出一条可供行刑队通过的道路。在街道的各处,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严密监视,一旦有人试图打断行刑,就会立刻遭到逮捕。

广场的东侧,卡莱斯特剧团的演员们穿上了常服,混在人群中。首席男女演员拉多米尔和佐拉站在最前头。他们身边是星临城各个学校的学生。

广场的西侧聚集了一群码头工人和水手,从他们粗壮的肌肉和晒得黝黑的皮肤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弗洛里安和弟兄们将武器藏在蓬松的衬衫里,伸长脖子等待处刑时刻到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群肮脏的小孩正挨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像小老鼠一样从大人们的腿边飞速溜过去。

在广场东南方建筑的屋顶上,盗贼公会的成员们伏低身体,居高临下地俯瞰广场。斯黛拉披着斗篷,戴着无名者的银面具,蹲伏在屋脊边缘。她的左边是科内利斯和英格丽德,莱曼则隐藏在她右边烟囱的阴影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耐心地等待着。很快,下面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低语声如同涟漪从远方扩散而来。他们望向国王大道的尽头,一支盔甲锃亮的骑士小队护送着宣教长从铁穹堡方向行来。

宣教长骑在一匹白马上,穿戴着高级圣职者的全套圣袍,高耸的帽子上的珠宝即使在阴沉的天气里也闪闪发光。

队伍的中央押送着一辆囚车。康拉德被铁链捆着,坐在囚车中央。他高高昂着头,好像自己不是即将被送去处刑,而是马上要加冕当国王似的。

“什么?无名者怎么是个小孩?搞错了吧?”

“圣国人居然要把小孩吊死,真是太残忍了!”

“他们肯定是想用这个小孩当诱饵,把真正的无名者给引出来。”

“无名者不会上当的,宣教长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窃窃私语声像旋风一样扫过人群。有些市民高举拳头,朝骑士小队做出不雅的手势。还有人大骂宣教长的名字。几秒钟后这些人就被士兵按在了地上。

行刑队伍缓慢抵达广场中间。这里早已筑起了高台,绞刑架耸立在灰暗的天空下,一只乌鸦停在架子顶端,悠闲地梳理羽毛。

行刑台周围被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只有在骑士小队通过时他们才让出一个口子。

宣教长在侍从的搀扶下下马,爬上高台。他站在绞刑架旁,傲慢地环视四方。

“把犯人带上来!”他高声说。

骑士们打开囚车,把康拉德拎了出来。小男孩在他们手中就像一只瘦弱的小鸡。

他拼命踢着腿,用高亢尖利的声音喊道:“没错!老子就是无名者!哈哈哈想不到吧,无名者竟然是一个小孩!”

经过宣教长身边时,他朝这位圣职者脚边呸了一口吐沫。

“堂堂圣国,被我一个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哈哈哈,什么宣教长,什么摄政公爵,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

押解他的骑士想要往他嘴里塞团破布,阻止他大放厥词。但是宣教长摇摇手,示意他别这么干。

“就让他喊好了。”宣教长冷笑,“我还想听听绞索套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是怎么求饶的呢!”

康拉德被拖到绞刑架下方。他现在站在广场的最高处了,就连宣教长都比他矮了一头。

他俯视着乌泱乌泱的人群,试图在其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很快,他就找到了耗子帮的身影。流浪儿们凭借体型小的优势,已经挤到了人群前方。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呜咽了一声,似乎想要喊康拉德的名字,旁边的米拉一把捂住他的嘴。

现在我的手下们都在看我呢。康拉德心想。全星临城的人都来看我了!我得表现得好一点儿!我活着的时候只是一只耗子,但我死的时候要像一头狮子!

刽子手将厚实的绞索缠在他脖子上,又给他脚上绑上沙袋。待会儿行刑时,他脚下的活板会打开,沙袋往下一坠,他的脖子就会在瞬间断裂。这就是古往今来实施绞刑的流程。

屋顶上,斯黛拉和盗贼兄妹忍不住紧张地绷直了身体。隐藏在烟囱阴影中的莱曼则将目光投向广场周围的士兵。

宣教长的兵力部署非常充分,他几乎将驻扎在星临城的军队全都调集到这里了,他手下肯定还有超凡者或是持有遗物的人,足以防御从任何一个方向发起的袭击。

为了防范无名者,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穿着木甲,使用棍棒和石箭。虽然很原始,但的确可以抵抗能操控金属的超凡者。

所以,莱曼他们这边出手必须又快又准才行。抓住最佳的时机,救到康拉德后直接一击脱离。若是和宣教长的人马缠斗起来,恐怕会误伤市民。这大概也是宣教长选择公开处刑的原因——所有围观的市民都在无形中被他挟作人质了。

刽子手已经套好了绳索,后退到绞刑架之下。他握住一根杠杆,只需往下一拨,康拉德脚下的活板就会打开。

“宣教长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刽子手恭敬地请示道。

宣教长扫视人群。无名者差不多也该来了吧?她会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呢?四面八方都是他的人,他倒要瞧瞧那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反抗分子要怎么逃出他的天罗地网!

“行刑!”他高声宣布。

刽子手抓住杠杆,狠狠一按。

就在这一瞬间——

康拉德脚下的活板轰然打开,沙袋循着重力往下坠去。

——一支箭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男孩脖子上的绞索。康拉德尖叫一声,和沙袋一起掉到了绞刑架下方。

空荡荡的木架上,只有一根断裂的绳索在风中摇晃。

所有人愕然地望向那支箭飞来的方向。

屋顶上的斯黛拉也同样目瞪口呆。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在刽子手行刑的瞬间,操控一把小刀切断康拉德的绞索。但是在她发动超凡能力之前,已经有人抢先动手了!

她看看自己的左边,盗贼兄妹同样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干的。她又看向右方,影子先生依旧潜伏在阴影中,也不是他。

那支箭是从他们的对面——中央广场的西南方飞来的。他们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屋顶上。

那是个身穿白色衬衫和绿色马甲的男人,他戴着一张华丽的狂欢节面具,手里握着一张长弓。

“那是谁?!”斯黛拉惊恐地问。

他身边的人齐刷刷摇头。盗贼公会的成员都在这里,他们也不认识那个射箭的男人!

这时,屋顶上的男人开口了。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在下就是无名者!”他爽朗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也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宣教长大人!”

他再一次张弓搭箭,羽箭疾射而出,犹如闪电!

“刚才那支箭是为了救那个男孩。这一支则是送给您的!”

由于距离遥远,当他的声音传到宣教长耳中时,羽箭已经赫然飞至他眼前。

箭尖洞穿了他华丽的帽子,把它射落在地上。

“啊……啊!!!”宣教长先愣了一下,紧接着才爆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

他指着射箭男人的方向,语无伦次地下令:“抓住他!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广场上和部署在街道上的士兵立刻包围了那栋建筑。一些士兵冲进屋内,另外一些则试图从外墙直接爬上去。

眼看有些人已经爬到了屋顶上,就在这时,广场东南角的一座阳台上,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戴着漂亮金色面具的女人朝下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