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席!
“不急,先把冰水准备好。”
时春晓把火火关了,打开冰箱把早点冻上的冰水先拿了出来。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鸡汤的气味飘散开来,从人的鼻孔直窜天灵盖。
香迷糊了。
柳云眯缝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春晓姐。”
时春晓用筷子把整只鸡给叉了出来,放到了冰水里,这一步很关键,一定不可以省略。
有了这一步,才可以保证鸡皮是脆的。
这只鸡确实好,鸡汤表面还漂着黄油,但不是很多,可见这鸡确实是走地鸡。
鸡皮颜色带点黄,紧紧地把鸡肉包裹在里面,隐隐透出皮下的脂肪和嫩肉来。
时春晓另起炒锅,倒入热油,大火把油加热,迅速倒入刚刚剁好的沙姜和红葱头碎里,油一下去,滋啦滋啦地响,沙姜和红葱头的香气呶地一下就上来了,又在里头加了生抽和盐焗粉调味,一个姜葱酱就调好了。
鸡过了冰水,不烫了,时春晓快速把鸡斩件。
柳云在一旁馋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春晓姐,你说这鸡怎么就不长成畸形的呢?要是多一个翅膀啥的,那我现在不就可以吃了那个翅膀了吗?”
“要是真畸形了,我们不会买,也不会吃这个鸡了。”
春晓说话很是温柔,然后手起刀落,快速把鸡分成了两半。
分成两半后就好切了,切鸡,其实就是沿着骨头缝隙来切。
把鸡腿和鸡翅根沿着骨头缝分割下来,一半鸡竖着切成两边,再剁成一块块就好了。
时春晓手法利索,柳云觉得看她剁鸡都是一种享受。
之前还以为自己菜刀用得已经不错了,现在看时春晓的刀法,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时春晓把鸡肉一块块码上去,按照每块肉生长的位置,盘子里就像是躺了一只鸡,尤其漂亮。
时春晓用勺子,把泼过油的葱姜酱一勺勺码上去,完全覆盖了整只鸡,酱汁沿着肉块之间的缝隙低落下去,完美地滑过每一块鸡肉。
调出来的酱汁,时春晓还留了一部分做蘸碟。
而这盘鸡,将会在浓郁的酱汁里浸泡快2个小时才被送上餐桌。
简直不敢想象经过这两个小时的熏陶,这每一块裹挟了满满酱汁,已经冷却了鸡皮脆脆的,鸡肉因为鸡长期运动而非常紧致弹牙、鸡皮和鸡肉之间还有已经冻结了的鸡汤“冻”的肉会是多么美味。
时春晓很满意,一盘子摆出来就是好看。
鸡汤也有了,做龙虾伊面的时候加点进去,香迷糊了都。
中午做鸡蛋面,其实她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用的就是伊面的配方,只是中午做的裤带面,伊面拉得细长些。
拉好的面加了玉米淀粉,防止粘连,中午她就做好了放在冰箱保险,这会拿出来就能直接做了。
只是面食容易坨,坨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放最后做。
这会做黑椒牛仔骨正好,做完做蟹肉竹荪豆腐羹,啫啫黄鳝煲,清蒸东星斑,最后做蚝仔紫菜饼,清炒生菜,龙虾伊面。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菜一道一道来。
就在时春晓为了今晚的宴席而努力时,宋奶奶的女儿女婿一家也到了。
陈奶奶上次来汕市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她们是广市人,虽说和汕市是同一个省份的,但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当初两个年轻人认识,还是因为同是一个大学的同学。
只是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陈奶奶和老伴儿大老远来汕市时,她就不喜欢这。
那会高铁还没通,老人家过来晃了10个小时的大巴,即便那会是十几年前,身子骨比现在还硬朗不少,但这么晃过来还陈奶奶还是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十几年里,这是第六次来。
“之前说你们家换房子了?”陈奶奶问来接他们的老许,“那含曼要开心了吧?”
老许是宋奶奶的老伴儿,这话是问老许他老伴儿宋含曼,也就是宋奶奶的感受的。
但是老许一高兴,说的都是自己的事情,“我们现在换的房子可好了,亲家母,你到了看看就知道,辛苦了一辈子,老来换这么个房子住,舒坦啊!”
他还在继续说,陈奶奶就不太想说话了。
老许是这样,宋奶奶也是这样,两个人一说起来话来,都是只顾着自己说着爽的。
要不是她也确实喜欢她儿媳妇许乐伊,两家隔着那么远,第一次见亲家就不愉快,这门亲事她都不想应下来。
但日子已经是这样过下来了,也还不赖。
大家就这样一年一聚会,今年你到我这边来,明年我到你那边去,亲戚走动走动,也不至于生疏了。
宋奶奶和老许没什么坏心眼,但她还是有些嫌弃他们身上的粗鲁和没文化。
高铁站过去老许他们家还远,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老许和他儿子开了两辆车来的,这几年老许儿子做电商,也是赶上风口了,这才鸟枪换炮,又是买了新的商品房,又是开上了小汽车。
她孙女看到了自己表姐也很是高兴,两个十岁的孩子在车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奶奶看了一眼,很是欣慰。
就是想起前年来这,宋奶奶和老许带他们好不容易发了,那副一定要在他面面前炫富的姿态和嘴脸,心里就有点膈应。
有点钱怎么了,她看重的也不是钱啊!
是态度。
陈奶奶家算不是书香门第,但也是累世耕读之家,钱包里固然是不能空,但是脑袋空空才是更可怕。
以前来,老许和含曼都是带着他们在家里吃的,吃得一般无所谓。
上次来,怎么就非得带他们上这最豪华的饭店吃饭去?
还一个劲地强调这是多么高档,多么豪华,吃一顿要花多少钱,谁稀罕了?
她还差这一口吃的不成?
气得她把那菜单上最贵的菜给点了一波,吃完还是觉得一肚子的气。
怎得都不懂人情世故的这一家子?
一家人千里迢迢来,想要的就是简单的团圆,大家坐一起话话家常啊!
就像两个孩子这会坐在后头,两个人在他们看的电视剧,喜欢的明星一样。
她倒要看看今天老许和含曼这回又怎么炫耀的他们家发了。
“老许,咱们今晚上哪里吃饭?这回可不兴去那么贵的饭店了哈!”陈奶奶装作不经意地打听,看看他们这回怎么安排。
上次都这么直白地表达了不满了,他们应该也明白了吧?
可别还是和上次一样,说什么这个你肯定没吃过,这个可是要预约的,这个又是多少钱之类的话。
把她逼急了,她今天就把店里的鲍参翅肚都点一遍。
谁知老许说到这却不接招了,挠了挠头,像是很纠结,“这个,含曼不让我和你说呢,她就说今晚看就知道了,要保密,我和儿子,都一早被她赶出来了。”
老许也困惑,但是他媳妇开心,前几天就笑得和合不拢嘴了,一直说这把稳了,这把稳了,他一开始还以为他媳妇去买彩票了呢!
后来他媳妇才悄咪咪地和他说,这回亲家来,一定包她满意!
老许也没再说什么,媳妇说啥就是啥,跟着乐呵就是了。
肯定是最贵的!
反正,贵的东西就是好。
他是过苦日子过来的,反正,买贵的,就没错。
陈奶奶听了也满是困惑,宋含曼这是在搞哪一出?
没打探出来虚实,她也没再问了。
只是这车开着开着,却不是往他们家去的方向。
新家她没去过,但是也听他们说过是在这镇上的东边,怎么这会他们朝西边开来了?
“咱们这是去西边的饭馆吃饭?”
陈奶奶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也还早,快三点,吃饭也太早了吧?
虽说他们中午吃的高铁的快餐,但是3点多就吃晚饭,这可不科学。
“要不还是先到你们家里坐坐,我们也去参观一下?还没来得及恭贺你们乔迁呢!”
陈奶奶话说得漂亮。
老许听了心里也舒畅,“老婆子不让我这就带你们回去咧,说是今晚家里有惊喜,可没这么早到的,她要在家里布置惊喜,让我先带你们兜兜风,上回玉玉不是说想到这的博物馆看看?这个点正好,我已经预约了,咱们去那看一个多小时,5点闭馆,咱们在那之前走,老婆子让我5点带你们回去。”
玉玉是陈奶奶孙女的小名,听到老许这么说在后头开心坏了,“许爷爷,真的吗?哇,我要去看博物馆。”
两个孩子在后头叫得很是欢快。
陈奶奶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许和宋含曼,安排博物馆?
他们俩怕是他们家里儿媳妇的那几本书都不愿意碰一下。
这回来是怎么了?
她心里好奇,但是更好奇的还是宋含曼在家做什么,神神秘秘的竟是也不说出来。
不多一会,车就开到了博物馆。
几个人刷了身份证进去了,老许找了个由头,先出来了,在院子里给宋奶奶打了个电话。
把从高铁站开始,接到陈奶奶一家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宋奶奶可是给了他任务的,“你要把这事情事无巨细地和我说明白了,说的话都记住了,脸上什么表情也得记住,知道吗?”
听到老许说陈奶奶“听到去博物馆脸上可惊讶了”,“还好奇地问了句今晚去哪里吃东西”,“带着孙女一家人很是高兴,进去博物馆了”这些,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老东西,那看来今天这安排是满意的。”宋奶奶很是激动地说。
笑容灿烂,笑声朗朗,春晓在厨房里忙活都听到了。
春晓把啫啫黄鳝煲的盖子刚盖上,就听到宋奶奶笑的欢快。
柳云在边上正洗西米呢,两个人听到外头的笑声,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宋奶奶的笑声就是这么有感染力,让听到的人哪怕不知道缘由,也笑了起来。
老许听老婆笑得那么开心,也嘿嘿笑了起来,“老婆,你们在家里做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这个去博物馆的想法妙啊,这是谁给你支的招呀?”
宋奶奶坐在沙发上,侧身看了看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春晓,满眼都是慈爱;“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我在家做什么,等你五点回来,自然就知道了,记住哈,五点回来,不要早了,也不要晚。”
老许被老婆这么一说,立刻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心里好奇,但看亲家公亲家母这回很是满意,老婆也是胸有成竹,满心满眼的也只有欢喜。
宋奶奶把电话按掉,立刻就跑到了厨房门口,高兴地对着春晓说:“春晓,你给我出的主意是真好,我老伴儿说了,亲家母那边可高兴着呢!”
她这语气里欢呼雀跃,活像年轻了三十岁。
去博物馆这主意还是昨天时春晓和宋奶聊熟了,宋奶奶于是什么话都和她说,春晓就像是个树洞,就这么听了宋奶奶和陈奶奶十几年的“爱恨情仇”。
那天宋奶奶和孙奶奶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也提到过一些,但是零零散散,还带了点主观色彩,虽然是他们主动说的,但是春晓觉得听这些都有点隐私了。
也就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隐约就记得孙奶奶说之前陈奶奶买了挺贵的菜,怕这回也是这样,宋奶奶他们要大出血。
但是,她现在听宋奶奶的语音,说她和陈奶奶过去十年里发生的事情,感觉越听越不对劲啊!
“你是说,你请她去吃了最贵的酒楼,她还不满意?”春晓问。
陈奶奶委屈地说:“是啊,这不是她看不起我们家吗?我这都给最高规格的礼遇了,这怎么还是不满意啊?还说什么吃个便饭就好,真吃个便饭,她肯定不乐意。”
“你说,之前你这边缺钱,和陈奶奶借,她酸了你几句才借给你对吧?”
春晓继续问。
“可不是,所以后来我一赚钱,就立刻还给她了,我不就是没听她的话,和一个小姐妹买了点养生的保健品被骗了点钱吗?”
春晓:……
搞了半天,宋奶奶这亲家挺好的呀,最多是有买口嫌体正直了,说话刀子嘴豆腐心的。
再有就是嫌弃宋奶奶没文化,不上进好好学习,还被人骗着去买了保健品了吧!
春晓对着手机无奈摇了摇头。
最近认识的老人家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但都是活宝。
听完了宋奶奶说的话后,尤其是在听到陈奶奶平时没事就爱去看个话剧,听个音乐剧,看个艺术展什么的,春晓就给她出了主意,让宋奶奶先安排陈奶奶他们看博物馆去了。
之前说的五点开席,早上和宋奶奶确认过了,也还是五点。
挺好的。
看吧!
现在宋奶奶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那很好啊,我这边也努力努力,等下陈奶奶来,吃了这餐饭,肯定还更高兴。”春晓擦了擦灶台,把溢出来的水汽和油给擦掉,灶台又是新的了。
回过头,却看到宋奶奶闭着眼睛站在门口。
春晓没忍住笑了起到了:“宋奶奶,我这也没辣椒啊,应该不至于呛到眼睛,您睁开眼睛吧,就!”
宋奶奶孩子脾气更盛:“不,不,不,我要保留神秘感,在今晚吃饭之前,我也不要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
她说完还使劲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