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东宫佛系美妾 鱼自来 5247 字 3个月前

第135章

于是几日后, 紫宸殿正殿的御案正后方,便多了一幅画。

那幅画被覆上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琉璃,边框用的是与大殿风格浑然一体的实木镂雕, 大气沉稳, 又透着几分精致。

画中天子身着龙袍,眉目间威严赫赫, 眼眸却仿佛隔着画纸望向远方,带着温柔笑意。

凡是进紫宸殿议事的大臣,几乎人人都会被这幅画吸引目光。

崔彧每每便会坐状似随意地问道:“爱卿觉得这幅画如何?”

“回陛下,此画神乎其神,将陛下的神韵画得栩栩如生,臣从未见过这般技法与材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崔彧微微颔首,漫不经心似随口似的道:“哦, 这是皇后特意为朕画的。”

所有被炫了一脸的大臣,“......??”

而这样的对话,在此后的日子里, 几乎每日都要上演。

进殿议事的大臣们无一幸免。

等到了后来,众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时,就发现御案后先前的天子登基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画作。

画中是封后大典的场景。

皇帝与皇后并肩而立,身着大婚礼服, 凤冠霞帔,两人相视而望,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画纸。

群臣:“..................”

......

而此时,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沈雁水, 正在紫宸殿后殿的小书房里,与崔彧说着画框的事。

“陛下,妾身已经吩咐内侍省去让人做画框了,过两日应该就能做好,到时候就可以把画挂上了。”沈雁水笑着道,眼睛弯弯的。

崔彧看着她的笑脸,声音低醇悦耳,“好。”

说罢,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四周,问道:“福乐和泽儿呢?”

沈雁水笑了笑,一边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画笔,一边随口答道:“两个孩子回东宫玩儿了,有全福和夏安看着呢。”

崔彧点了点头,东宫花园里玩儿的东西多一些,几个孩子还能一起,确实是比紫宸殿好玩儿一些。

不过,待国丧过去后,便让人在御花园里也做一个更大一些的可以让孩子活动的场地......

两人正说着话,郑元德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娘娘,景福宫的沈氏......闹着要见娘娘。”他心里其实有些疑惑不解。

沈容华勾连齐王逼宫谋反,罪不可赦,陛下却一直未曾处置,甚至连那个孩子也都还好好养在景福宫里......

难不成是因为娘娘的缘故?

可容妃与娘娘的关系,瞧着......也不怎么好啊。

崔彧闻言,眉心顿时一拧,看向沈雁水。

沈雁水倒是面色如常,只微微想了想,抬眸看着他道:“陛下,我去瞧瞧。”

崔彧眉头拧得更深了些,伸手握住她的手,一时没有说话。

沈雁水也捏了捏他的手,笑了笑,“陛下放心,如今在宫里,她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了——”她眨了眨眼,“陛下,你是知道我的厉害的。”

崔彧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手,低声道:“小心些。”

沈雁水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去。

春平等人连忙准备跟上,沈雁水却摆了摆手,“我去去就回,不必跟着。”

春平几人顿时一愣,有些惊讶,却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只好停住了脚步。

崔彧听着这话,眉头拧得越发深了。

一直没有处置沈容华和那个孩子,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

当初他便觉得沈容华身上有疑点,却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端倪来。

可自从阿雁的事之后,他心里便有了一层明悟。

这个沈容华......怕也并非普通人。

从他这几年观察她种种行事来看,此人贪恋富贵虚荣,却似乎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若利用好了,于国未必无益......

若只是简单地将其处死,未免有些可惜了。

只是这段时间朝中事务繁忙,他也没腾出空来想好该如何处置她。

至于那个孩子......

崔彧眉头微蹙,随即又很快松开。

皇室之中,不可能留下这么一个血脉不清,乱了伦理纲常生下的孩子。

他正想着,忽然抬头,抬脚便往外走去。

郑元德连忙准备跟上,却听陛下头也不回地道:“不必跟着。”

郑元德一愣,连忙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小太监们也顿时住了脚。

崔彧大步流星出了紫宸殿,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虽然阿雁身上也有法术在身,但......他不知那沈容华还有没有其他诡谲手段。

他有些不放心。

..................

景福宫外,禁军重重把守。

沈雁水走到宫门口时,守门的禁军见是她,连忙行礼,又将门上的锁打开。

她脚步未停,走到正殿门前时,忽然侧眸,看向门外守着的禁军,“我与沈氏有话要说,你们都退远些。”

禁军领头闻言,连忙躬身应是,带着人退开了几丈远。

如今废太子妃的旨意已下,册封沈良娣为皇后的旨意也已传遍六宫,皇宫上下谁人不知?

自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违逆这位未来皇后的意思。

沈雁水见众人退开,这才推门进了屋,转身将门关上了。

殿内光线暗沉,寂寥得很。

她目光扫过殿中的陈设,心下不由得微微一顿。

几年前,她刚入宫选秀之时,曾经来过景福宫一次。

那时兰贵妃还如日中天,景福宫正殿奢华精致,摆设件件不凡,处处透着富贵荣华。

而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四壁萧条。

物是人非。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过了一瞬,便听见屋内传来脚步声。

沈雁水侧首看去,便见沈容华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身着素服,容色苍白,脸颊消瘦,眼底一片青黑。

沈雁水看着她,面色如常,开口道:“听闻你想见我,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沈容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面前的沈雁水。

她穿得并不如何华丽,可即便是一身素服,也挡不住脸上那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

沈容华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扭曲了。

她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沈雁水,声音嘶哑:“为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命?!”

“皇后之位......明明是我的,我筹谋了那么久,筹谋了那么多年,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到了你的身上!”

“你如今看着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很高兴?!”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在家中时,我是嫡女,我才是爹娘眼中的骄傲,而你区区一个庶女,不知上进,性子惫懒愚蠢,只知吃喝玩乐!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沈雁水看着她,无语了片刻,淡淡道:“你找我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她顿了顿,“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就走了。”

说着,便作势要转身。

她可没有听人发牢骚的兴趣,也没有那种看着人跌落到泥潭里,折磨人取乐的变态快感。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多看看两个可爱的孩子,多看看陛下那张俊美温柔的脸,更能让她心情愉悦。

沈容华见她要走,顿时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她看着沈雁水那毫不在乎轻松的模样,眼中的疯狂更甚。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露出这副风轻云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她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区区庶女!偏偏要摆出这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让人看到就讨厌,看到就恶心!”

当年她名满京城时,所有人都用骄傲和艳羡的眼神看着她,唯独这个四妹,永远是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模样,看得她心头火起!

沈雁水蹙了蹙眉,抬手一把将她甩开,“你若是只想让我看你发疯,那你就找错人了。”

沈容华被她推得退了两步,忽然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嘶哑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勾搭上齐王的吗?怎么让他对我事事听从?”

沈雁水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挑了挑眉。

沈容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因为——我被上天眷顾,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盯着沈雁水,一字一句道:“你说,要是我用上辈子未来会发生的事,去和新帝说,只要他立我为后,我便将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你觉得......陛下会答应吗?”

“你觉得,这个皇后之位,还是你的吗?”

还能如此淡然吗?!

她说着,笑了起来,等着看沈雁水惊慌失措,不敢置信,惶恐震惊的眼神。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

沈雁水看着她,眉峰微扬了扬,忽然笑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微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哦~原来阿姐你也是重生的。”

门外,刚走到廊下崔彧,脚步倏地一顿。

也是......重生?

屋内,沈容华听见沈雁水的话,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你、你也是重生的!你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沈雁水看着她,微笑着不说话。

她自然不是重生的。

但沈容华想看她的震惊、惶恐、不敢置信,她为何要如她的意?

偏不给她看。

若是能再套出这沈容华的一些话,透露出未来一年半载会发生什么事,那便更好了。

沈容华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忽然泄了力,“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桌椅上,喃喃道:“难怪......难怪!”

她忽然又猛地抬头看着她,脸色难看的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也输得不冤。”

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上辈子和许程文,不是两情相悦,夫妻感情深厚么?他为了你,后院里一个妾室都没有,对你一心一意,不知被多少人艳羡,而你却一朝有了前世的记忆,便将他弃之如履,转而攀上了太子,进了东宫......”

她冷笑一声,“想来也是早早就觊觎着皇后的位置了吧?”

“表面上一副淡然不在意的模样,手段倒是了得,上辈子将许程文牢牢把在手中,如今又是同样的手段,让太子几乎独宠你一人,如今还为了你废了太子妃,要将你捧上后位!”

她恨!恨为何老天爷既然让她有如此奇遇,又为何不能让她记起前世记忆的时间再早一些?!

又为何偏偏让沈雁水竟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说着,又疯狂地笑了起来,盯着沈雁水,眼中满是恶意:“你说......陛下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知道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仅有过别的男人,还只是因为权势进的东宫......会不会直接杀了你啊?”

沈雁水:“......”

她抬眸看着神色扭曲难看的沈容华,忽然微笑着:“我与许程文感情很好?谁告诉你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神色。

沈容华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她一直忽略的事。

上辈子,沈雁水和许程文......一直没有孩子。

她记得许程文膝下唯一的子嗣,是和府中通房生的,只是后来被记在了沈雁水名下养着。

可如今,她这个庶妹生下了龙凤胎,显然身子是没问题的。

许程文也能生。

那为何两人那般恩爱,却迟迟没有孩子?

沈雁水看着沈容华的神色变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看来上辈子,她对许程文......也不是真的喜欢。

她想着,又忽然想到——许程文如今在朝为官,若是想往上爬,想要功绩,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定然会提前准备。

再者,沈容华所知道的那些事,不知是真还是假,一个不小心,可能反而会把她带进沟里。

还不如不听,免得庸人自扰。

提前知道了,反而还要提前操心。

她看了沈容华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沈容华尖声喊道。

沈雁水脚步未停,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般。

沈容华神色一慌,想要追上去,门却已经在沈雁水身后重重关上了。

禁军立刻上前,将门重新锁上。

沈容华拼命拍门,声音嘶哑尖锐:“沈雁水!你站住!你放我出去!你只要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和陛下面前!你把我送得远远的!我把未来会发生的事都说与你听!”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这么生不如死的关着!她还年轻,她知道未来,她的后半辈子不该是这样的!

至于她告诉沈雁水的事,是真是假,那便不关她的事了。

事情本来就会变化,又岂能怪到她头上?

然而门外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下一慌,声音更加急促尖利:“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陛下说!放我出去!”

禁军充耳不闻,将门锁得严严实实。